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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牛幽深处丹霞古寺生
2017-11-29 10:04:20 华夏经纬网

 

丹霞寺外盘根错节的七星银杏树

丹霞寺大雄宝殿

丹霞寺写意图

丹霞寺天王殿

图/王伟宾

 

 

 

 

  □河南日报记者赵慎珠

  豫西南名刹丹霞寺,隐于伏牛山南麓,群山环绕,幽深清静。其寺时盛时衰,香火千年不绝。《明嘉靖南阳府志校注》描述它:“每至旦暮,彩霞赫炽,起自山谷,色若渥丹,灿如明霞。”

  寺院的开创者为丹霞天然禅师,他惊世骇俗的“焚佛取暖”故事,在佛典上颇有名。

  千年古寺,个性名僧,你若不爱热闹,这里雅僻;你若要感受沧桑,看苍郁古树,发思古幽情,在丹霞寺可以淋漓尽致……

  ◎八百里伏牛五百里丹霞

  1200多年前的一个冬日,漫天飞雪,四处挂单游走的天然和尚正巧来到洛阳慧林寺。

  夜阑人静,寺内一片空寂。远远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那是住持和尚提着灯笼在巡逻,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住持看到了让他不能容忍的场面:一游僧正焚佛取暖。“你疯了,怎么能烧我寺里的佛像?”住持猛然推开门,大声斥责这位僧人。

  “别生气,我烧木佛,是为了取佛陀舍利。”天然和尚拿起拄杖,在灰烬里拨弄着,慢条斯理地回答。

  住持既生气又可笑:木雕的佛像,哪里会有舍利?

  天然和尚回答:哦,既然你知道没有,那我就再取两尊来烧火取暖吧!

  住持惊得须眉尽落,无话可说。

  这个禅宗史上著名的“烧木佛公案”,记录在《传灯录》和《五灯会元》两书中,苏轼读后留下:知是“丹霞烧佛手”即谓此。

  丹霞天然是慧能的第四世法孙,遵奉慧能“顿悟说”,他的“焚佛取暖”,是发扬“顿悟说”的典型事例,因而在中国禅宗史上占有重要位置。

  就是这个洒脱的和尚,在唐元和十五年(公元820年)的春天,来到了南召的留山。但见白云缭绕,群峰叠翠,初升的太阳斜照在岩崖上,霞光万道,山和云便成了金色、红色。禅师心生欢喜,决定在此修建庙宇。当时恰好有一姓庞的居士,出资相助,寺院由此得建。因地貌色赤如霞,定名“丹霞寺”,并把“丹霞”冠在自己的法号“天然”前,成了“丹霞天然”大师,后世关于他的记载多用此名。

  探访丹霞寺已是深冬。

  出南召县城向东北7公里,蜿蜒公路的两侧,山峦起伏,连片森森古柏掩映着错错落落的舍利塔。随小路折过一道弯,一座石桥横亘,前方对称的两个石峰间,一座三门四柱的牌坊式山门闯入眼帘——丹霞寺,到了。

  寺院坐北朝南,背靠气势雄浑的丹霞山,东邻陡峭如削的青龙山,西傍势若卧虎的白虎山,两山峙立,其势不凡。

  南召县旅游局局长柳绘介绍,丹霞寺西临留山河,南濒九龙河,冬季河水干涸,夏季水流潺潺,清代的《南召县志》称它“两山夹峙于寺前,二水交流于左右,山川形胜于此为最”。

  如此山环水抱之势,托出一座深邃、幽静的唐代寺院。山门宏伟壮观,铜瓦盖顶,飞檐挑角,山门上方“丹霞寺”三个字和大雄宝殿、天王殿匾额,都由赵朴初题写。

  院内是清代建筑,伽蓝殿、大雄宝殿、毗卢殿、玉佛殿和后祖堂,一进进的殿堂,依山势而建,排列在寺院的南北中轴线上。

  冬日零落的光束里灰絮飘荡,院落空寂,香客寥寥,只能从记载中去找寻昔日胜景了。

  寺内现存有宋、明、清等朝代的石碑碣八通,记载了丹霞寺“始于唐,盛于宋,毁于元,迄明中兴”,清代,寺院再次进入鼎盛,光绪皇帝钦赐“万岁碑”一面。

  丹霞寺在近代战争中有过“大用”。抗战时期,国民党河南省党部和南阳专署,曾将党、政、军机密档案和大批军械存放寺内,并在此办起孤儿院,以避日军战火。

  南召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廖涛讲解,“八百里伏牛,五百里丹霞”,一是指在八百里伏牛山中,丹霞寺管辖着方圆五百里的佛教寺院,二是指这五百里范围内,都有丹霞寺的庙产。

  ◎森森古木阅尽沧桑

  丹霞寺外是1.4万亩的丹霞山森林公园,森林绿化率70%以上,古树名木遍布山野,让寺院别有一种氛围。

  寺院内的十多棵古树,每一株都有一段生动记忆,见证着名刹的盛衰与变迁。

  寺内两棵古柏,栽植于宋代,树龄一千多年,寺外更有两棵相依的古银杏树,树干倾斜相依,当地人称为“夫妻树”。深冬时看它,树叶落尽,树干古朴遒劲,如同简约的艺术品。

  廖涛说,上世纪90年代初,古柏突然树叶零落,树干枯朽,然而却在香港回归的1997年,枯木逢春发新芽,奇迹般的复活,被人视为“灵异”。

  山寺后院东北角,有一株明代种植的青檀古树。树叶已落尽,粗糙的躯干上满是疤痕,宛如阅尽沧桑的眼睛,俯视着众生。

  树干中空,形成一个直径约0.6米的树洞,7米高的树干上有5个大小不等的“小树窗”,树洞内壁的根系盘结错落,形如脚手架。

  据说,乱世中僧人们将树干挖空,把经书藏在树洞内,保存珍贵的佛学经典。也许是有所感应,古树“剖腹”后居然神奇般地活了下来。

  种种传说无法考证,却为寺院增添了几分神奇。作家二月河在丹霞寺时,留下感慨:事实上当然许是巧合,但我在想,这是文化。有哪一种文化没有认知感应呢?

  丹霞寺更以柏林著称。导游介绍,柏林有150年到1000年的历史,是按照阴阳八卦布局的,近百亩的范围内,古柏苍翠,一棵连着一棵,不知多少。

  数不清的丹霞柏林,曾是战乱时的藏兵之处。

  寺院居士说,相传南宋抗金名将牛皋,曾在此大败金兵。

  牛皋是岳家军的名将,鲁山熊背村人,深受百姓喜爱。当年他未进寺院,先看到了大片柏林,当即称赞:“这柏林之中既跑不成马,也射不成箭,若敢进来,没他们吃的好果子。”他们随身带来一批马,养在柏林中,留下沿用至今的“马窝”这个地名。

  牛皋在丹霞寺竖起抗金大旗,招兵买马,寺院几百间房屋全塞满了人。队伍在扩张,他们就找地方办“加工厂”,寺院附近至今有地名“蹍道”,传说是碾米的地方。

  寺院内年老体弱的和尚,被迁到寺庙十里外的山上建房安置,留传下来“老和尚寨”的地名。据说“凉马台”一带,是当年的练兵场,寺北边的“火场”一带,就是“白天叮当响,晚上一片红”的“兵工厂”。

  公元1127年金灭北宋,史称“靖康之耻”。西路金兵进攻丹霞寺,想消灭牛皋的队伍。牛皋在青龙、白虎山上摇旗呐喊,在蜘蛛山上竖起大旗,上书“抗金护邻牛”,寺前九龙河中,层层设置鹿角寨。

  强弓硬弩密密排布,金兵每进一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待其攻到蜘蛛山前时,只余不足百人。金兵回头一看,退路已被堵死,眼前,上百武僧排成长蛇阵,面如黑漆的牛皋立于旗下。金兵呼喊着向牛皋冲杀过去,义军奋不顾身向前杀敌,将金兵斩杀殆尽。蜘蛛山上血流成河,染红了山岗。

  之后,牛皋选出一部分精兵强将,投奔了岳家军。从此,抗金的队伍中,增添了一位头戴镔铁盔、身穿镔铁连环锁子甲、骑一匹追风乌骓马、高大威猛的战将。

  ◎丹霞地貌是耶非耶

  一千多年前,丹霞天然禅师在目光流连处,选中了丹霞寺的所在,其山川形胜,至今仍被人称道。

  这里朝霞夕辉与山崖雾霭相互辉映,形成了华光四射、紫气蒸腾的奇瑰景观,阴晴雨雾、四时变化都成了奇观:天阴则深沉凝重,天晴则寰宇生辉,下雨则空蒙迷离,有雾则飘渺奇幻。当地人认为,这里就是现代所称的“丹霞地貌”。

  果真如此吗?河南省国土资源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张天义解释,1928年,我国著名矿床学家冯景兰院士等人在粤北仁化县,注意到了分布广泛的独特红色沙砾岩层,命名为丹霞地貌。2010年8月1日,我国广东丹霞山、湖南崀山、福建泰宁、贵州赤水、江西龙虎山和浙江江郎山等丹霞地层出露区,联合申报“中国丹霞地貌”,列入“世界自然遗产目录”。

  张天义说,南召丹霞寺周边的红色岩层,从岩石地层生成时代和地貌景观特征来看,不能列入丹霞地貌,丹崖的高度和坡度也都低于标准,应该划归为红层丘陵山地。

  不过,鲜为人知的是,丹霞地貌“标准版”的广东仁化丹霞山之名,却和南召丹霞山相关,它是由明朝的河南籍官员命名的。

  《明嘉靖南阳府志校注》记载,邓州人(明朝时南召境归属南阳郡邓州)李永茂任江西巡抚时,“丁父忧”,到广东仁化避居,“以长老诸峰色如渥丹,灿如明霞,与南召丹霞类,因名丹霞……遂与此丹霞(指南召丹霞)遥相辉映”。李永茂是仁化丹霞山的命名者。

  巧的是,广东仁化的文献资料也有相应的记载。清同治年间所修的《仁化县志》提到:盖李公(即李公茂)南阳邓州人也,古丹霞即其故居。公避乱于此,而又忧,去取丹霞名之,不忍忘本也。

  北丹霞雄、险、幽,南丹霞奇、秀、美,两山因中原文化而相连,遥遥相望。

  张天义说,丹霞地貌的“丹霞”二字,取自曹丕的《芙蓉池作诗》:“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指的是天上的彩霞,由此可以想象,“丹霞”所指代的景象,是多么的明丽和绚烂。

  不难看出,“丹霞”这个由中国学者发现和命名的地貌,自诞生之日,便打上了深深的“中国烙印”。中国不仅拥有庞大及其多样性的丹霞资源,而且已经把它同诗词、宗教、书院和民居等等,都紧紧联系在了一起。这种美丽的红色山体,如降落大地的霞光一般,为中华文明抹上了一道“色如渥丹,灿若明霞”的色彩。

  丹霞美景,与君共见。当地人也不必再去分辨何种地貌,索性“管他春夏与秋冬”。

  禅意有云:满目青山一任看,云在青天水在瓶。

  本版摄影吕兆宇孟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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