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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桑梓地兴衰寨卜昌
2017-11-30 09:56:05 华夏经纬网

考究四合院

檐下木雕

石雕兽头

木雕门窗

绘图/王伟宾

  □文/河南日报记者赵慎珠

  寨卜昌,豫北平原上的一个平常村落。这个别致的村名,与发生在3000多年前武王伐纣的故事相关。悠悠岁月给古老的村落留下太多的印迹。

  穿过一条窄巷,跨过一个月亮门,行走在一排排青砖灰瓦的房舍间,驻足于静谧的深深庭院中,仿佛听得到自历史纵深处传来的低吟浅叹和悄声笑语。

  90多座院落,400多间房屋,雕梁画栋,古韵流香,豪华与破落同在,精美与残缺并存。眼前的景象让人心生疑惑:这里,曾经历过怎样的兴衰沉浮?

  ◎中原民居精品

  公元前1046年的那个冬天,周武王出师,讨伐暴虐无度的商纣王。数十万大军行走至北中原的一个旷野,厉兵秣马,稍作休整。

  相传,武王命人筑起高坛,祭告天地,占卜前途。篝火在熊熊燃烧,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捧龟壳,放在火上慢慢烘烤。

  武王心里不停地猜测:吉还是凶?苍天能否助我?

  隐隐约约,影影绰绰,龟背的裂纹慢慢形成了一个“昌”字。

  武王大喜过望,脱口而出:卜昌,卜昌。

  第二天,大军开拔,一路旌旗猎猎,势如破竹,与商军在牧野(今淇县南、卫河以北)大战一场后,直捣商都朝歌(今鹤壁淇县)。商王朝不堪一击,随之土崩瓦解。

  武王班师回丰(今西安西南沣水西岸)途中,路过曾驻扎的那块地方。武王登上一高地,望着旷野上猎猎的旌旗和连绵的大军队伍,不禁又想起前一阵子在这里宿营占卜的情景。于是他心情大悦,随口把这里命名为“卜昌”。

  卜昌,从此留在历史里,留在人们的记忆里。

  几千年沧桑变幻,物是人非。600多年前,连年兵祸天灾,河南、河北和山东等地田园荒芜,“燕归来,无栖处,赤地千里无人烟”。明洪武、永乐年间,政府把山西人口稠密地方的百姓迁到经济凋敝的山东、河南一带。当地人从洪洞大槐树出发,拖儿带女,一路迁徙,分散各地。有人移居到了卜昌一带,并在卜昌之前冠以家族姓氏,形成药王卜昌、油王卜昌、乔卜昌、侯卜昌等8个卜昌村。

  岁月又过了四五百年。清咸丰末年,中原匪患大作,卜昌居民不堪其扰。为保护家园,药王卜昌、油王卜昌、乔卜昌经过商议,决定共建围寨。于是,全体动员,大兴土木,建了周长2500米的寨墙。从此,三村合一,人称“寨卜昌”。

  今天的寨卜昌,位于焦作市西南15公里处的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苏家作乡,西北距博爱县城5公里。它北依太行,南临沁水,村北是通往郑州的郑常路,村东有焦温高速公路,交通十分便利。

  深秋的一天,寨卜昌阳光正好。村口的广场上,收获的玉米晾晒一地,农家小院外,成串的玉米棒挂满院墙,一派丰收景象。

  走进街巷,一下子感受到寨卜昌的典雅与精致。一进又一进的长方形院落,一层又一层的青砖台阶,民居错落有致,屋宇高大宏伟,此时,记者分明触摸到了历史跳动的脉搏。

  一扇门无声地开启,一缕秋风正在流浪,还有人家正在打扫庭院,整理小窗。

  民居一号院门前,两幅石刻对联分外引人注目。主联是“麟史标八业书香黼黻缵缨荣禄第,龙门衍六经教泽文章礼乐圣贤家”,副联是“溯天宝辋川图春荣大雅,垂永和兰亭序冠冕儒宗”。主联将“书香、黼黻、六经、文章、荣禄、圣贤”融为一体,显示出官宦书香门第的显赫地位,副联则文辞优美,寓意隽永。

  主联高4米,宽0.38米,厚0.32米,通体石刻。河南省古建专家张家泰、杨宝顺认为,石刻对联刻工精细,气势宏伟,是目前已发现的华夏民居中最大的石对联。

  二进院落的四合院内,每一处细节都精美考究,犹如低声讲述从前那说不尽的富贵荣华。

  房间由清一色的大青砖砌成,房屋的前廊是通体木质隔扇窗,莲花垂柱,房檐上雕刻着石兽头。

  院落门前的石鼓、房屋外墙的腰线上,是圆润的石刻;木门、木窗上有浑然一体的木雕,图案生动,线条流畅,鸟儿振翅欲飞,百兽自在奔跑,花儿怒放,人物微笑,无不精致细腻,呼之欲出。

  福寿临门、喜上眉梢、花开富贵、凤鸣幽兰、平安如意……在每一个木质、石质的肌理里,在每一幅完整的画面上,似乎都飘散着芬芳,流淌着优雅。

  七八个这样的豪宅相连成街,院院相通,又各有不同。它们融房舍、木雕、石刻、书法及民俗风情为一体,兼具北方四合院与南方阁楼式的建筑风格,被称为“中原民居中的精品”。

  ◎王氏家族与泰顺号

  是什么样的人构筑了这样精致的居舍?王氏家族。这个家族的兴衰折射着寨卜昌的沉浮兴衰。

  清初,药王卜昌有一个名叫王来贡的读书人。他曾进入太学,后弃文经商,做起了铁锅的生意。

  王来贡最初率子弟挑着担子走街叫卖,春夏秋冬都看得到他们忙碌的身影。后来,他们用牲口驮运,街巷里便多了拴马柱和饮马槽。再后来,一个个固定的销售门店发展起来,几十年间已是遍地开花。

  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王来贡的孙子王问安创立了泰顺号,这也成为王家的生意字号和家族堂号。

  乾隆末年,泰顺号在苏北、皖北、山东、河北、河南等地的连锁店有100多处。当地人至今还传说,泰顺家人进北京,一路之上只住自家店。足见当时他们已成网络的门店分布。

  清嘉庆年间(19世纪初),泰顺号由河北跨越山海关,扩展到现在的辽宁境内。辽宁当地有一知县想入股被拒而恼羞成怒,遂诬告泰顺号在边境进行贸易,违反钢铁出口禁令。这一罪状在当时是死罪,泰顺家山海关以北的所有店铺被查封。

  泰顺家历经怀庆府、开封府的两次审讯,向各级官员打点无数,最终赢了官司。劫难之后,泰顺号反倒名声大振,生意兴隆,逐渐达到了巅峰。中山大学学者吴逸飞考证:“至同(治)、光(绪)年间岁入百万两。”

  泰顺号家族兴盛,人丁兴旺,宅院越建越多,风格也越来越考究。河南大学左满常教授感慨:王氏家族经历十余代人,连续200多年,营造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王氏乡土建筑。

  家族繁荣时期,这里有豪华宅院60多座,房屋2000余间,规划气魄,结构严谨,工艺精湛,其木雕、石刻、彩绘各种工艺均属上乘。寨卜昌共有5条街,泰顺家族占了近3条。

  ◎祠堂与寨墙

  顺着三街向东,路北的王氏祠堂非常醒目。

  门前一棵古槐,据说是移民之初的王氏所植,或许他们念想着洪洞县的那棵大槐树,看到槐树如同看到了故乡。500多年树龄的古槐树干粗大,浓荫满地。

  祠堂始建于乾隆三十年(公元1765年),留存下来的只是局部,其主体早在上世纪30年代就被拆毁了。

  院内,雕刻着二龙戏珠的几个石碑排成了两列。村里70多岁的乔乃功老人摩挲着石碑,惋惜地说,以前这样的碑有130多通,现在仅剩三四十通了。

  有封赐碑,记载了王家历代先人所受皇恩。也有记事碑,记录王氏家族赈灾、新祠堂建成等大事件。碑刻文字严谨,书法流畅,皆为上品。其中,道光圣旨碑的书法和刻工珠联璧合,堪称一绝,很多人拓下作为字帖。

  当时的一品大员毛昶煕,曾为王氏祠堂撰写建祠碑记,题写“王氏家庙”牌匾。光绪年间,光绪皇帝的老师、户部尚书翁同龢题写“先昌厥后”的匾额,至今仍悬挂在王氏宗祠内。修建家族祠堂能够得到朝廷重臣的题词墨宝,足见彼时泰顺家族的声望之大。

  其中一个碑记记载,修筑寨卜昌寨墙时,共耗银6万两,泰顺家出资4.2万两。寨墙建成后,泰顺家又请人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大门题写了“纳春融、挹秋浆、揽荣光、迎叠翠”四块青石匾额,取意“东纳春天紫气,西挹秋实累累,南揽黄(河)沁(河)之光,北迎太行叠翠”。

  站在村北破旧的寨墙下,乔乃功用手扒下了一小块墙皮,揉搓着告诉记者,寨墙地基薄弱地段是用石料加固,墙体用石灰和黄土搅拌,分层夯实,每层厚约0.7米,版筑而成。墙高9米,基部宽8至10米,顶部宽4米。墙体内外层多加石灰,异常坚固。

  乔乃功说,最初的寨墙,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寨门上建有城门楼,高约18米,重檐挑角,挂有风铃,门楼两侧各有宽阔的石阶,备人上下通行。寨墙上建造了12座炮台,各寨门和炮台均配备800斤重的土炮,用以抵御外来入侵者。

  如今的寨墙,保存较好的仅有1000米,其余早已成了残垣断壁,有的甚至被夷为平地。

  四个匾额也仅仅留下一个长1.5米、宽0.75米的“纳春融”,三个润泽饱满的大字,让人依稀想见当初的无限风光。

  ◎劫难与记忆

  鸦片战争后,清政府国力衰微,民族工商业举步维艰,泰顺号的鼎盛景象渐行渐远。1920年,惨淡经营的王氏家族的几个兄弟彻底分家,泰顺号倒闭破产。

  等待他们的还有一次更大的灾难。

  苏家作乡党委委员吕娟娟讲述,1938年4月14日,驻扎在清化镇的日军,有一小队到寨卜昌一带抢掠,被地方武装开枪打死了两人。第二天,日寇军队开到了寨卜昌。他们先用大炮轰击,接着马队、步兵闯入村内,对村庄进行了三天的残酷虐杀,临走时放火焚烧了村子。

  冲天大火烧了三天三夜,2000多间民宅化为灰烬,只留下今天看起来豪华精美却又残破不堪的宅院。

  一场熊熊大火,让泰顺家的辉煌遗存灰飞烟灭,也让国恨家仇深深刻进了寨卜昌人的骨髓里。

  9年后,寨卜昌又见证了解放战争中的一段历史。

  8号院是一个二进四合院,在这里,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九纵队司令员秦基伟和政委黄镇曾经战斗、生活过。

  据博爱县志记载:1947年8月15日,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九纵队在博爱寨卜昌成立,并举行南征誓师大会……大会之后,九纵指战员跨过黄河,参加解放郑州等战役后,奔赴解放全中国的战场。

  大院门前,两根大柱立于雕刻着祥云纹的柱基上,两尊残破的石狮子底座上,刻有栩栩如生的花鸟图案,西厢房依然是木雕门窗,房檐下,褪色的莲花垂柱记录着岁月的无数变迁。

  村民告诉记者,即使在今天,大多数院落也处于年久失修、残缺不全的状态,每遇雨雪天气,古建筑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坏,有的木雕脱落,有的瓦当摇摇欲坠,有的甚至突然坍塌。

  寨卜昌,一个在地方典籍中被尘封已久的所在。百多年来,在中原腹地的田野村落间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显得落寞、沉寂、无奈,几成寻常巷陌。但其存留的底蕴、依然跳荡的脉动,还在顽强地保留着一丝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忽视、小觑。

  2013年,寨卜昌古建被列入全国重点保护单位。她的未来会怎样?但愿别再留下太多的遗憾。

  摄影河南日报记者邓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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