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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想搬进洋房过一把贵族的瘾,其实洋房生活是需要有物质基础垫底的,你了解这里面许多的无奈吗。
光鲜的背后是无奈
听说我住在某“高尚路段”的老洋房中时,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啧啧惊叹,当我轻描淡写并且有些不屑地说到自己与著名的“罗密欧的阳台”毗邻而居时,他们的“哗”声中便或多或少带上了些“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忿忿。
对此,我只得不置可否地尴尬一笑。想来每一位在老洋房中长大、生活的人,大概都会有这种反应———活在许多人的“梦宅”里的感觉不错,问题是,这个“梦宅”真的只是不知就里的人的美梦而已。我们自然不肯说自己的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老洋房的生活,却着实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不便与难堪———
我住在一幢有着80多年历史的两层西班牙式尖顶花园洋房里,它原先的主人也该是个富人:前有草坪和后有花园,还带网球场和游泳池。不过这些只是“据说”:后花园早被拓建成马路,网球场和游泳池在上世纪50年代就被填平造起了老式工房。只有种着玫瑰的大草坪我还依稀记得:小时候,曾无数次地站在稀稀拉拉的草皮上艳羡对面的工房,梦想着什么时候也能住进这种方方正正、归归整整、铺着水门汀、用不着时刻提心吊胆于自己说话走路声音的水泥房子。不久后,草地也被铲去筑上水泥,变成自行车棚和公共晾衣场———阳光明媚的时候,取车或者停车,就得非常小心翼翼地从密密麻麻的衣服裤子棉花胎间虚与委蛇,生怕挤到蹭到些什么引致一场不必要的纠纷。
而晒衣绳的归属问题,也是邻里间的导火索之一:大多数院子里的争吵,都是因为谁谁谁“不小心”占用了别人家的“地盘”。
所幸,我们家无须加入这种纷争,更多的时候,我只是趴在自家堆满杂物的阳台上,远远地看着人们的互相辱骂和争吵,正如王朔所言,“很多精致的下流都是那时期领悟的”。
比大多数挤在同层的住家幸运许多,我们拥有二楼整层的居住权。这种“门一关,就是家天下”的自在格局曾羡慕煞了无数蜗居一处的旁人———如果没有隔三差五的莫名漏水漏电、三天两头的墙皮开裂瓦片下坠、日日夜夜的蟑螂老鼠隔墙笙歌以及“白雪公主小木屋”的三角尖顶直接导致的夏暖冬凉———我也觉得老洋房的生活堪称完美:绿树掩荫下宁静、祥和犹如世外桃源;却又是一个起步价就能到徐家汇、静安寺、淮海路的便捷———每天踩着摇摇欲坠的雕花楼梯出门,便是投身繁华的入世;夜里踏着吱吱嘎嘎的木头地板回家,又重归平静的出世。
房子和我一起在童话与现实、美梦与残忍中一天天老却:老房破败到连木头柱梁也开始酥松,整修时只敢在外层涂上新鲜的颜色使其至少“看上去很美”;而我也早就厌烦了勤勤恳恳的装点、修补以图旧貌换新颜,只是苟且于敷衍了事的光鲜外表下,在一如既往的艳羡声中,让虚荣心得到片刻的满足。
卫生间长出一只大蘑菇
David是海外某报纸的驻沪记者,娶了个会做绣花鞋的上海女孩作老婆。从上海,到香港,再辗转到美国,进而又回到上海,他和他的妻子总是满世界跑,从来没有水土不服过。
这次回上海,他决定住老房子,小时候他在自己家乡,住的便一直是老公寓房,因此他觉得他是半个上海人,住老房子才天经地义。
总算他在美美百货后找到一幢老公寓房,上楼还要搭电梯,很小,很逼仄的那种。据说那幢公寓房颇有点名气,为此他洋洋得意了一阵,刚搬进去的时候天天呼朋唤友搞party。几乎天天接到邻居的投诉,大半夜开音乐,虽然不是特别响,但传到楼上,人家的地板已经直晃,老伯伯心脏不好,生怕老命毁在了David的手里。
老房子的新鲜劲过了后,David原本以为只要安安静静过日子,便不会有问题。可不到2个月,他和他老婆便都吵着要搬走。“实在是不方便,晚上竟然常停电,把我们热得要命。”其实,他们的房子不停电,就是4个房间空调齐开,电表老要跳闸。和他们同住的老丈人,便忙不迭地帮他们换保险丝。其实在此之前,他们的家里已经发生过“蘑菇事件”,卫生间地板的角落里,居然长出了一大片蘑菇。David吓坏了,每次进卫生间都蹑手蹑脚,生怕自己的大块头会压坍了地板。直到有一天,David的老婆在电表又跳闸的时候,进卫生间一不小心摔了个结实,并重重地落在地板上,并发出一记“嗡声嗡气”的响声时,两夫妇这才义无反顾地决定逃离老宅,选择新生活去了。(申江服务导报
伊安 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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