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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猫故里话猫

12/02/2003/14:54
华夏经纬网

    国内近年来的宠物热在持续升温,而猫作为宠物王国里的庞大一族仍保持着传统的显赫地位。尤其是波斯猫,天生一对颜色不同的大眼睛,通人性,备受爱猫者青睐。顾名思义,波斯猫原产波斯,伊朗古称波斯。赴伊朗任职前,朋友开玩笑地说,回国勿忘带回几只纯种波斯猫。或许由于从小受“猫是奸臣,狗是忠臣”民间传说的影响,我对猫缺乏好感,一登上飞机,便将朋友的嘱托忘到九霄云外。然而旅居伊朗首都德黑兰数载,出门必见猫,所以自然积累了一些关于波斯猫故乡猫的趣闻。
 
野猫举目皆是

    拥有约1000万人口的德黑兰繁华拥挤,车水马龙。街头巷尾,猫时不时映入眼帘,在交通要道喧闹街区出现猫亦不足为奇。

    笔者住所位于德黑兰北城长约半公里的切合拉齐街,属中产阶级以上富有阶层的聚居区。这条街几乎家家有汽车,居民外出多以车代步。长长的街道经常冷冷清清,行人稀少,倒成为野猫不受干扰尽情游荡的天地。
    除去伊斯兰教的法定假日周五,每天我都出入这条长街,去不远处一座报亭取当日报纸,步行多于驱车。路上目睹如此场景:几只猫不停地翻动一堆垃圾袋,指望挖掘居民丢弃的荤食。一只猫碰上好运气,先有所获,衔出一块鸡肉,众猫赶紧奔过去抢夺,大打出手,一片混战。抢到鸡肉的猫飞身蹿上路边一棵槐树,然后纵身跃向临街一堵墙后逃遁。其余的猫赶紧集中在发现鸡肉处,加快翻动垃圾袋。一只花猫以人行道边树墙作掩护,悄悄接近一对正在路边觅食的灰色鸽子,靠近后不失时机地出击。鸽子毕竟不是老鼠,扇动翅膀飞向空中,从容摆脱猎手。垂涎欲滴的猫望着飞走的一顿美餐,无限惋惜。春天,和煦的阳光照耀大街小巷,墙头、人行道边不同毛色的猫摊开身子,旁若无人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去年夏季,一只母猫带着一窝猫仔三天两头光顾我的住所后院,在树荫下纳凉。猫仔见人怯生,急忙藏于草丛,母猫大大咧咧,满不在乎,俨然把后院当做自己的家。前年冬季,一只瘦弱的幼猫同一只成年猫常呆在车棚下。大猫对幼猫待搭不理,幼猫主动靠近,同它睡在一起。看不出它们之间的依依母子情,它们显然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临时搭档。不久,再也没见到那只幼猫,或许它找到愿接纳它的新搭档,或许它那瘦弱的躯体未能熬过漫长的冬季。

    这些猫大多毛须不整,有的还沾有污迹,一看便知都是浪迹街头的野猫。德黑兰市区野猫可谓举目皆是,没有谁或哪个部门估算过其数量。大街小巷以及市内高速公路上偶尔有猫葬身机动车下,可见其密度之大,数量之多。机灵的猫见庞然大物急速驶来,仓惶躲闪。有的却不紧不慢横穿马路,摆出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架势,结果做了车下鬼。高速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即使动作敏捷的猫横穿高速公路也是凶多吉少。每当我驾车遇见猫,都放慢车速,甚至不惜紧急制动。人类应善待小动物。

逍遥自在

    猫多,鼠害必然得到有效控制。德黑兰市内数不胜数的野猫每天食物消费之大可想而知,仅靠捕捉为数不多的老鼠不足以果腹。但野猫从来用不着为食物短缺担忧,德黑兰市民无意中向它们提供了充足的食物。伊朗政府对城乡居民食用的面饼提供巨额财政补贴,结果造成惊人浪费,权威估算每年浪费的面饼约占总量的1/3。野猫从垃圾袋里可翻出取之不尽的面饼等食物,当然要饱餐一顿美味佳肴全凭运气。

    来自德黑兰北部阿勒波尔兹山脉的雪水、雨水、河水由北向南长年沿着路边小渠缓缓滋润流过这座城市,野猫就饮用这甘甜的流水止渴。

    冬天寒冷的气候威胁室外动物的生存,德黑兰的野猫却无需为过冬发愁。它们钻进建筑物中以天然气为燃料的地下供暖房,卧在屋顶排放供暖房燃烧废气的管道旁,趴在刚刚息火的汽车发动机下,或干脆坐在驾驶室前面的发动机上,利用余热取暖。伊朗的石油和天然气储量丰富,价格低廉,因此伊朗人从不吝惜能源。冬天,公共场所、店铺和住屋内温暖如春。由于主人不在意室内保暖,热量从门缝、窗户缝外泄,野猫轻而易举找到取暖之处。

    逍遥自在的野猫给德黑兰带来诸多烦恼。一日,我透过客厅正对院内车棚的窗户,看见一只肥猫趴在驾驶室前面发动机盖上酣睡。猫只要爬上车,准留下零乱的爪印,弄脏汽车,有时甚至会划破轿车亮漆表面。我敲击玻璃,示意它立即走开。它抬起头,睁开蒙   睡眼,朝窗户一瞥,继续倒头睡它的好觉。处在发情期的野猫嚎叫不止,叫声吓人、烦人,一声接一声。野猫乱翻路边垃圾袋,随意丢弃啃过的骨头、鱼刺,有碍城市整洁。冬天清晨我推开房门,多次见到铺在门口用于蹭鞋底脏土的毡布上留下猫啃过的骨头,昨晚又有野猫在暖气习习的门旁美餐后酣睡了一夜。

伊朗人不宠猫

    数不尽的野猫逍遥自在栖息于德黑兰这座人口近1000万的城市,由此很容易使人得出如下结论:波斯猫故乡的人爱猫蔚然成风,一定精心培育出许多珍贵的波斯猫品种。其实大谬不然。

    伊朗人家家铺有地毯,入室脱鞋。一些尚保留传统生活习俗的家庭,特别是在农村,屋内很少摆设床铺,人们习惯把地毯当餐桌,上面铺一块布,放上食物,坐在地毯上用餐,席毯而眠。居家如此布置适于养猫,然而笔者走访过的所有伊朗家庭,无一家养猫。

    出席一位朋友举行的家庭晚宴,席间同一位曾留学西欧的单身女画家聊天,她说,每日除了作画,便是喂养十几只猫,忙得不亦乐乎,喂养这十几只猫成了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街心花园轮椅上坐着一位面容憔悴、目光呆滞的残疾少女,身着一身黑服,就连头巾也是黑颜色。旁边无亲友相伴,她一只手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住一只花猫,花猫试图挣脱羁绊,然而少女牵绳的手就是不松开。上述两位女士是我见到的养猫的伊朗人,她们二人靠养猫排遣寂寞,打发光阴,她们养猫并非完全出于宠猫。
 
    伊朗人无论大人小孩儿对野猫既不亲近、逗弄或抚摩,亦不惊扰、驱赶它们,即便它们钻进了地下室,爬进了院子里。我在德黑兰从未耳闻伊朗人抱怨野猫过多以及由此给城市带来的烦恼。伊朗人对野猫的态度可谓漠然,视而不见。

    德黑兰街头的野猫多为白色或白地花猫,此外还有似老虎毛色的,黑猫不曾见过。近距离细心观察从未发现两眼异色的波斯猫,这不能不使人感到失望和不解。

    同伊朗朋友聊天,扯起关于猫的话题,询问伊朗人家里不养猫的缘由及伊朗人如何看待猫这个小动物。他们说,猫到处乱爬,身体携带病菌,养在屋内容易将疾病传染给家人。农村养猫一般养在院内,不许猫登堂入室;城里养猫人家寥寥无几。笔者认为,以上仅揭示了问题的一个方面,伊朗人不养猫还有其他原因,一个民族的风俗习惯往往可以从其传统的文化背景中找到答案。伊朗朋友充满好奇地问:“听说你们中国人吃猫肉,对我们伊朗人来讲简直不可思议,果真有此事吗?”我本想回避这个多少让人感到尴尬的话题,但是对异国朋友提出的感兴趣、而且认为你作为中国人一定知道的问题缄口不答,显然不合适,欠礼貌,最后只好对食用猫肉作了既理解又否定、看似矛盾的解释:“人类食用或拒不食用什么食物,取决于生来养成的饮食习惯,例如:朝鲜人喜欢吃狗肉,法国人见蜗牛垂涎三尺。中国广东人用蛇肉、猫肉作主要原料烧成一个叫‘龙虎斗’的一道地方名菜,自己喜欢吃,也用它款待客人。而中国绝大多数省份居民如同你们伊朗人一样忌讳食猫肉。”听者不认为我的解释无道理可言,但是坚定表示,无论如何他们不会尝试吃猫肉。我把话锋转到波斯猫,打听伊朗境内波斯猫的踪迹以及都有哪些优良品种。回答令我目瞪口呆,他们一副吃惊的表情,好像在听天方夜谭里一段未闻的故事。他们对原产伊朗的波斯猫竟一无所知,不晓得伊朗有或曾经有过我所描绘的波斯猫。

    听罢,迷惑不解。后思忖,恍然大悟,伊朗人从不把猫当宠物,自认血统高贵的波斯猫岂甘心困故土与杂猫为伍,受人冷落,早就远离故土,去他国寻求人类的宠爱。(世界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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