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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25 有您在,灯亮着……
1933年,巴金正在北平小住,与郑振铎、章靳以等一起创办《文学季刊》。冰心是一位坦率、亲切而温和的女性,因为长巴金几岁,就把他当小弟弟看待。那时她已经读过巴金的一些作品,感受到这位年轻作家有着太多的悲愤和激情。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他们经常在会议上见到。巴金和冰心还多次一起到国外参加会议、活动。
到了1980年,他们之间几十年的友谊有了进一步的深化,也是一种升华,使他们由文学界的老友,跃为人生难得的知己。同年4月,巴金和冰心一起参加中国作家代表团访问日本。当时巴金已是76岁的老人,冰心更已是八旬高龄。
长期以来,冰心对巴金一直有一个看法,觉得他是一位最可爱、可敬佩的作家。她说:“我爱他就像爱我自己的亲弟弟们一样。”“他的可佩……就是他为人的‘真诚’。”吴文藻也说过:“巴金真是一个真诚的朋友。”而且他们还认为巴金“对恋爱和婚姻的态度是严肃和专一的”,是“最可佩之处”。当然,对“他是一个爱人类,爱国家,爱人民,一生追求光明的人,不是为写作而写作的作家”的印象更是深刻。
巴金则认为冰心“是‘五四’文学运动最后一位元老”,对她十分尊重;自己年轻时就从她的作品中汲取过思想和感情的营养。现在他看到“她的头脑比好些年轻人的更清醒。她的思想更敏锐,对祖国和人民她有更深的爱。”同时,她是“那么坦率又那么纯真!她是那么坚定,又那么坚强!……更难得的是她今天仍然那么年轻!我可以说,她永远年轻!”
1985年以后,他们因为年老多病而不能长途旅行,从此不曾再见面。
“血压还低否?手还抖否?……”“今年如能来京一行,相对谈话比写信痛快得多,是不是?”“我们住近一点就好了,彼此都不寂寞。”“我想若能把我们两人弄到一处聊聊多好!”“倒是大家聚一聚,什么都谈,不只是牢骚,谈些可笑、可悲、可叹的事,都可以打发日子。”巴金在1989年初又摔了一跤,住进医院治疗。冰心在信中关切而焦虑地说:“你近体怎样?何时出院?千万不要多见客人,我恨不能到你身边看看。”1990年,她在一次信中说:“知你不喝酒,但喜欢茶和咖啡,在这点上又与我相同,什么时候我们能坐到一起喝喝咖啡,谈一谈,多好!可惜我们都行动不便了。”
晚年的巴金心灵深处是寂寞和孤独的。他渴望读者的理解,渴望心灵的沟通和抚慰。冰心这些情真意切的信函给了巴金最大的安慰和温暖。巴金说:“老实说近一年来我常常想到您。我因为有您这样一位大姊感到骄傲,因为您给中国知识分子争了光。我也觉得有了光彩。”1989年夏,他在信中也惆怅地说:“我们不能见面,有话也无法畅谈,幸而我们能做梦……我还想,能做梦就能写书。要是您我各写一本小书,那有多好!”在祝贺冰心90华诞时,他说:“想念你们,但抱病之身痛苦不堪。尤其是无法写信吐露我满腹的感情。”
但是,巴金还是在后来的信中多次倾吐了自己的感情,他说:“您的存在就是一种力量。”“想到有您这样一个人存在,我感觉到有一股巨大力量在拉着我向前。”“我仍然把您看似一盏不灭的灯,灯亮着,我走夜路也不会感到孤独。”“许多人战战兢兢抱头摇尾的时候,您挺胸直立,这种英雄气概,这种人格的力量,我永远忘不了!我也真想您!”“我永远敬爱您。记着您,想念您。”“我有您这样一位大姊,是我的幸运。”
两位世纪老人,一位是被人称为文学祖母、“五四”运动的最后一位元老;一位是被人尊为文学大师、伟大的作家。在八九十岁高龄时,继续互相鼓励,抱病笔耕,并肩作战,写出寓有激情和思想锐利的文章,喊出依然是那样有力的声音。他们真的是晚霞似火,冰心在收到《巴金译文选集》十卷本后喜欢万分,说:“你真是著作等身,而且一辈子自食其力(指巴金从来不领国家工资,靠稿费为生——笔者注),这是我们这一辈人里没有一个做得到的!从这两件事来说,我不但爱你这个老弟,而且敬你这位老弟。”她把他们之间形容为“金坚玉洁的友情”。其实,应是“金坚冰洁”才更贴切。巴金曾引用鲁迅给瞿秋白的题词来形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冰心看了,为之动容,也说“人生得一知己矣!”
从1980年4月访日到1999年3月冰心逝世前的19年中,巴金和冰心因地处南北,受到空间的间隔,只有少数几次见面,1985年后不复相见。
巴金即使为病痛所苦,执笔困难,手发抖,但隔些日子也要勉力而为,给冰心写信。冰心把巴金的信珍藏在一个深蓝色的铁盒子里,准备以后捐赠给中国现代文学馆。这无疑会成为他们友谊的见证。这两位文坛元老在晚年的感情交往也给中国文学史添上了一段佳话。(丹晨)
冰心与巴金
巴金与冰心的友情,是中国文坛可供后人大写特写的佳话。他们相识于上世纪30年代初。巴金说,他年少时比较孤独,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读到了冰心的作品,非常喜爱。他感到冰心作品中渗透着一种母爱,温暖了他那颗孤独的心。
在冰心眼里,巴金就是她的亲弟弟。1984年,冰心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我一直拿他(巴金)当弟弟看待。几十年来,相知愈深。解放后,我们还一同参加过出国访问。最后一次一同出国的机缘就是1980年春到日本访问。那次出国,我的女儿吴青和他的女儿小林都参加了。小林叫我姑姑,吴青叫他舅舅,仿佛我们就是亲姐弟似的。”
不料,冰心这盏明灯却熄灭了。这时,巴金正苦苦地与疾病抗衡,生命危在旦夕。没有人将这一不幸消息透露给他。在抢救室度过几十个不眠之夜以后,巴金转入监护病房。在医生查完房后,久未开口的巴金突然嚅动着嘴唇,似乎在说着什么。小林急忙探身前去,细细地辨听,巴金终于费劲地说出3个字:“打电话。”小林问道“打给谁?”巴金说道:“给冰心。”小林一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稍倾,小林机智地回答:“医院不能打长途,晚上回家打。”巴金固执道:“现在就打。”小林问道:“你要说什么话?”巴金说:“告诉她,我没事。”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巴金的第一愿望就是给冰心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没事,让她放心。可见冰心在巴金心中的位置,可见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赵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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