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有兴趣去了解一下大陆的少数民族
来到林委员的住处已经是晚上9点左右。简单介绍了自己以后,我们便开始了访问。参加了又一天满满当当的活动,此时坐在记者面前的林春德显得有些疲惫,他用手挫了下脸,然后稳稳地坐好,抬起头,用平和而坚毅的目光等待着提问。
“您现在可以说是沟通两岸少数民族关系的一个领军人物了,那么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投入到这项工作中来的呢?”
这个问题好像没有引起他太大的兴趣,仍然是平和而严肃的,林委员开始回忆自己早年开始这项事业的些许经历。
林春德第一次到大陆是在1990年。台湾省议会组了一个非常庞大的团到北京。之前他接触的主要是汉人,在这次活动中听到,大陆有56个族,汉人以外就是55个少数民族,可能因为本身就是台湾的少数民族,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很有兴趣去了解一下大陆的少数民族。想接触一下大陆的少数民族,了解他们的风俗、文化。
真正开始去参与这个活动是一次跟台湾大学和清华大学的几个教授,到广西自治区去协助苗族的住宅改建。配合台湾省主管少数民族各项工作的单位——“台湾省原驻民事务委员会”,从桂林一直到北海,主要是去看苗族,苗族融水县整垛寨,那是林春德开始起步参与一些文化教育活动。
之后他就陆陆续续跟著名的“北原山猫”组合一起配合,联系相关单位,申请邀请函,组织参访。从那个时候开始,陆续去了好几个地方参与两岸少数民族交流活动。
1999年当选立法委员 到过广西、云南等地 三年前初到海南
当话题回到海南,林委员似乎不由自主的有些兴奋。“2002年,我第一次来到海南。后来戏水节来过啦,欢乐节来过啦,三月三的保亭那一次我也来过啦!”……
“算下来现在是第三年。其间我们也曾邀请李亚雄的海南岛少数民族经济文化促进会,邀请他带着五指山的民族师范学校的师生,还有民族宗教厅的厅长,到台湾来访问,来考察,跟我们少数民族一起表演。最重要就是我们也请了一些专家学者,举行了学术性的座谈。”
“是不是一些对血缘的进一步研究?”
“对!血缘性的座谈。我们台湾的还有海南大学的几位教授,来中国座谈,发现在生活,习俗等各方面相似点太多,所以这样我就开始有很大的兴趣。”
“是不是在一次一次的沟通当中,您也看到了一些民间互往的成果,然后您就会更有兴趣的投入……”
林:“那是当然的嘛。因为日子久了就变成好朋友了嘛。”
“您在这边的好朋友多吗?”
“很多啊!”
说到这里,林委员脸上展露出笑颜,声音依然平缓却满溢着喜悦。
我们纯粹是交流活动
林委员说每次来访回去,大家都会讨论。在大家的影响下。很多人的亲戚朋友啊,慢慢地也很希望参与。这次活动的名额本来是100到150个,结果严重超标了。不能来的人还很不高兴。再加上飞机航班少,整个团分了两天才到。甚至还有今天才到的。
他的努力使访问团的规模越来越大, 但是访问可能也会遇到一些不友好的质疑。提到这个,林委员显得有些激动,他说这次来访,有台湾记者针对《反分裂国家法》的出台,问现在参与这个活动会不会觉得尴尬。而他则这样回答:“少数民族的活动这三年来我一直持续不断的做着。我一直在努力进行海峡两岸的少数民族的交流的工作,从未间断,非常认真。制定《反分裂国家法》,你们觉得现在好象不大适宜,但是我希望台湾的朋友不要用汉人的思维模式来看待我们的两岸的少数民族交流。我们纯粹是交流活动。”
他的目光坚定而有神——
“仍然我还是坚持我们该做的。少数民族的交流活动你觉得我参与不妥,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妥。是因为制定《反分裂国家法》?就不能做了吗?你那个立场不一样。我们有我们的朋友。我太太是山东人,是在汉城出生的。她的叔叔在大连,那你说我们不能往来吗?”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高亢,稍试平静后他说“其实有这种想法的还是少数,其实他们来访问的人跟我是一样的。要不然他们会问得很尖锐。”
“我走到哪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人。你说我尴不尴尬啦?因为说“反分裂法”你不应该去啦?气氛不好啦?不会考虑那么多。

我想说 我从政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人民服务
在谈话中,林委员几次提到自己从前是搞教育的,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可见作一个老师至今令他引以为豪。而育人、助人的的思想光芒始终在他身上闪烁,并指引他坚持着一件并不简单的事业。
“我一向为人处世比较平和,不喜欢做一些比较急躁的事,或者用一些其他方式来表达什么。”
“我们平心静气地说,今天,大陆改革开放,真的是进步神速。那倒过来,我们台湾现在,就跟那个文化大革命一样哦。我们意识形态太过强烈。导致经济各方面哪,受到阻碍。我是非常不喜欢这样的一个状况。”
“我是从政人物,但是我过去是教书的,我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师范大学教育系毕业。23年前从政到现在,我想说,我从政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人民服务,人家说政治是一个非常张的东西,但是我是觉得,政治最终还是以诚恳,用诚恳的态度,来面对,或者来处理,用强硬的手段来处理,就不一定会很有效。这就是大体来讲我的一个基本观念。”
“台湾的未来还是要跟大陆密切合作,我们对我们的后代要有交代,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方向,而不是现在大家都是局限于在那种思想观念,在那种口水战里呕斗。这个是我不乐意见到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我们是少数民族,我们用我们少数民族的一个交流的方式来沟通,很简单嘛!因为我们彼此认识,我们的习俗,生活的方式,生产的方式很相似,。就好像你们喝的那个“biang酒”,我们一样,我们是用小米酒,一样的嘛。我们那里也有腌肉啦,都一样。那个织布,明天可以看看。我带了两位台湾的织锦织布的。到现场麻烦他们表演。还有像今天我们吃饭。拿竹筒子作杯子……”
窗外夜色深沉,一弯白色的下弦月映照着面前这位林委员极具少数民族特色的脸庞——深眼窝、浓眉毛、高挺的鼻子。而他的思绪和情感似乎还留在一小时前黎寨的人们迎接台湾少数民族朋友的欢歌和酒宴中。他神采奕奕的描述把记者也带回到刚刚令人沉醉的亲切和欢娱中。此时此刻,离这儿不远的黎寨,同样在这美丽的月色下。
还是林委员又把我们的思绪从无尽的畅快和松散中引了回来。他继续了少数民族交流的话题。他说“我还是很愿意,大目标摆在一边,在目前大家还不能完全沟通,观念不能完全一致的时候,我们还是应该多为海峡两岸做一点事情。站在民间的立场,我是少数民族。我就在我这个少数民族的区块,去多做一些事。”
经济利益 这是我第二步的想法
谈到未来的计划,林委员来了兴趣。他说为少数民族争取经济利益是他第二步的想法。但是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需要时间。
“因为少数民族太少有企业观念的。我们还是要借助一些汉人,跟我们关系良好,处得好的,有能力的,到时候来组合。中央方面,去年我们去北京的时候,我当着陈云林主任和贾庆林主席曾经提过,我说文化交流活动如果要持续长远的话,就要发展经济。”
林委员说,海南这个地方他非常喜欢,跟台湾的气候,各方面都很相似。可以发展的地方很多。他们提出一些计划,希望中央在政策上给一点优惠。他们希望先从海南这个地方开始,台湾的少数民族可以到这里来发展。
最重要的是政策,比如土地,税收啊各方面的优惠。林委员说他们正在努力,大家一起参与,但这只是在计划阶段,而且做起来没那么快,不是一句话就能把它讲完。
约定的采访时间很快就到了,我们不好意思再打扰他的休息,于是便结束了提问准备离开。而林委员却认真地问道,“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而后再次重申了自己为少数民族发展经济利益的基本想法。我在为他的诚恳深深打动的同时也明白了,这——进一步为两岸少数民族提供经济利益,才是他最希望我们了解和帮助报道的。(记者 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