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云冉冉升起了,原子弹、氢弹成功地爆炸了。但知内情人清楚,要真正发挥这些核武器的威力,还必须借助运载工具,要用远程运载火箭。
远程运载火箭的射程一般在8000公里以上。由于国土面积限制,无论哪个国家进行。这种远距离的飞行试验,除了在陆地上要有众多的测量台站和大型测量系统外,在箭头溅落的海域,还要有完善的测量船只和强有力的护航,警戒等辅助舰船,及时将记录飞行试验各种数据的数据抢打捞回收。
1980年5月,我国宣布第一次由本土向南太平洋预定海域发射远程运载火箭。为保证这次试验的圆满成功,国家赋予海军的使命是:组织护航编队,保障海上航渡安全,处理海事和涉外事宜;负责对试验海域的警戒;打捞回收数据舱。
三大任务,对海军来说每一项都是艰巨的。一是航程远、海域新。海上编队要东西横跨经度差50多度,4个时区,南北穿越纬度差40度,经过4个风带和台风生成区,往返航程达8000多海里,途中不停靠码头。二是编队大、人员多。参试舰船包括护航舰、测量船和保障船共18艘,总吨位17.4万吨;参试人员来自全国8大系统、400多个协作单位。三是装备复杂,技术要求高。仅1艘测量船就装备有各式各样的特种精密仪器设备1137台(套)。可见,这次远航要写下人民海军历史上的诸多“第一次”:
第一次组织指挥庞大特种混合编队,跨越赤道进入南太平洋;
第一次使用中国自己设计建造的第一代大型综合补给舰在太平洋上进行补给;
第一次使用船载直升机在太平洋执行打捞任务……
3月27日,中央军委任命海上特混编队指挥员杨国宇、国防科工委所属测量部队司令员田震环、海军东海舰队副司令员高希曾、榆林基地司令员奎聚;
副政治委员:国防科工委所属测量部队政治委员张殿忠;
参谋长:海军司令部副参谋长张序三;
政治部主任:海军政治部副主任杨宝镶;
后勤部部长:海军后勤部副部长侯向之;
副参谋长:海军司令部作战部副部长陈德鸿、国家海洋局南海分局局长张瑞禧。
1968年,毛主席批准远程运载火箭全程试验方案设计;
1969年,周总理批准改装第一艘海洋调查船——海军征用交通部“长宁”号远洋货轮,并将其改装成远洋调查船“向阳红5号”。
1970年,国务院、中央军委成立了“七一八”工程领导小组,设立专门办公室,加紧建造主测量船、油水补给舰、援救拖船、打捞救生船、远洋调查船等5种型号的保障船只。
1977年,对4架直升机进行改装。
1976年3月30日到1978年10月21日的两年半时间内,海军先后4次组织“向阳红5号”调查船,进行远洋调查以及出航前的后勤保障、训练等各项准备工作。
1979年3月27日,国务院、中央军委批准了海军提出的海上护航、试验靶区警戒、搜寻打捞数据舱及特殊情况处置方案,开始进行具体的准备工作。
1980年4月1日至11日,17艘参加远航的舰船和舰载直升机在青岛和旅顺海区进行了高强度的模拟远航合训。
1980年4月25日,出航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一一完成。经中央军委批准,特混编队指挥部于4月26日下达动员令,由18艘舰船和舰船直升机4架,组成特混编队分3个波次实施航渡。
4月27日上午,欢送特混编队出航大会在上海吴淞口隆重举行。王震、耿飙两位副总理专程人北京飞抵上海。王震副总理代表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向参试人员致欢送词。
“……良辰到,驾飞舟,远洋游。乘风破浪,天涯追踪,誉满神舟。”主持欢送大会的张爱萍副总参谋长在会上朗诵了他为特混编队出征而作的《诉衷情》,把人们的激情推向高潮。
28日上午,特混编队的舰船在吴淞口外的锚地,接受了王震、耿飙两位副总理、张爱萍副总参谋长、海军叶飞司令员等党、政、国领导的检阅。
4月28日5月1日,海上特混编队驶向太平洋。
5月9日,新华社授权发布公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将于1980年5月12日至6月10日,由中国本土向太平洋南纬7度,东经171度33分为中心,半径70海里圆形海域范围内的东海上发射运载火箭。为了进行这次试验,中国的舰船和飞机将在该海域进行作业。为了通往船只和飞机安全,中国政府要求有关国家政府,通知本国的船只和飞机,在试验期间不要进入上述海域和海域上空。
公告发布后,前来跟踪、侦察的外国舰机越来越多。仅5月12日至22日,编队在试验海区活动期间,就发现外国飞机41架次,其中17日一天就达17架次。
5月18日,这个不寻常的日子终于来了。太平洋上的试验海区,晴空万里,微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只见一艘艘测量护航舰船摆兵布阵,一面面五星红旗迎风招展,一架架直升机空中盘旋,一幅幅雷达天线欢快转动,人们在翘首等待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在火箭发射前半小时,休更的官兵纷纷登上甲板,望眼欲穿地在期待目睹火箭数据舱入海的壮观景象。
对当时的情景,杨国宇将军在一篇回忆文章中,以流畅精彩的文笔写道:
大家等到当地时间下午1点钟。突然,消息传来,运载火箭已由我国本土发射。航天测量船“远望1”号上的各种观测仪器一起跟踪来自祖国的巨大“飞舟”,并不断地向海上编队指挥部报来情况。话简里传来报告人激动的声音:“控制显示室里的荧火屏和记录上呈现出条耀眼夺目的光线,它正在迅速延长弧线,如同祖国大陆与南太平之间架起了一条万里长虹。”接着,J302打捞船报告,在西北方向上看到了导弹头部与空气磨擦生成火花。我马上向西北方向望去,见天空中一个耀眼的亮点,越来越大,还拖着长长的白烟,不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花,就像一颗“流星”,带着闪电,划破蓝天,向预定海域迅速下落。数十秒钟后,海面上腾起一个高大的银灰色水柱直冲云霄,紧接着,传来了沉雷般的轰隆一声巨响,就在导弹头部入海的一瞬间,分离出一个小黑点缓缓的下落。一位技术人员告诉我,这是用来记录各种飞行参数的带降落伞的数据舱从导弹头部中被抛出,正徐徐飘落。
10时30分,数据舱准确在预定海区溅落。数据舱上的染色剂将周围海面染成一片翠绿。附近的导弹驱逐舰和工作快艇立即高速前往,严密保护这个宝贵的数据舱。
179号航测直升机是由王恽驾驶的。他在2000米高度发现目标后,迅速按下快门,拍下了箭头落点的珍贵照片,同时准确判明了数据舱的位置,及时引导在1000米高度待机的172号机组实施打捞。
驾驶172号直升机的是副团长郭文才。他驾驶飞机从1000米降到500米,从浓积云下冒雨飞出,既稳又准地悬停在了距数据舱30米的上空。
机门打开了。钢索吊着潜水员刘志友,徐徐下降。落水后,刘志友一见离身不远的数据舱,立即扔掉手里驱赶鲨鱼的药剂袋,张开双臂紧紧抱着数据舱,在机组人员的配合下,很快安全地吊进了机舱。从吊放潜水员下水到将数据舱打捞上来,仅用了5分20秒!
杨国宇副司令即兴赋诗一首:
海阔天空望天涯,争看神箭舞浪花;
宝伞开处银箱落,直升飞机一网拉。
我进行打捞作业时,有两架外国飞机在不断地超低空盘旋,并投下了两个声纳浮标,提取了一桶经荧光染色剂染绿了的海水。
5月18日,新华社发表了关于我远程载火箭试验成功的消息。
5月2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向从事研制和试验的全体人员发了贺电。
5月24日,海上特混编队跨越赤道返回北半球,分别于6月1日、2日安全返回上海。在海上历时35天,航行23昼夜,航程8733海里。(《共和国海军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