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比自由更重要——李敖先生大陆行随想

没有英雄的民族是可怜的，有了英雄而不充分理解与欣赏的民族是可悲的，人间是否真的存有无英雄的民族，自是一个小的问题，但对待英雄，什么是好的选择，确实是个大的困扰，我们很愿意引用胡适先生的话，作为对这个问题的回复与私见，宽容比自由更重要，但是宽容只是消极的不表主张，问题还没有解决，那么我们再加上一些话，对待英雄，宽容比自由更重要，欣赏比宽容更可取，这是我们时下的主张和坚持。

四十年前，胡适先生在台六十年代文艺辩论中说了上面的话，四十年后，我们把这样的回答作为我们对胡适先生在那场辩论中的同志李敖先生在政治对峙、国家分割之际大陆之行的态度。最近有一些大家关注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久居台湾的李敖先生以作家身份高调大陆游访，其间官民夹道，记者蜂追，自不比说，此事件所掀学者之关注，青年之激动，国内文化界恐无出其右者，但也总以左袒以护，申言反驳者众，其他的态度好像不多，或者有，我们不知道吧。

自民国消亡，共和国成立半个世纪以降，统一的文化界是无可避免的分开了，以此一事件为分际，承继了也集中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优秀学者群体，也因志趣追求各异，或分居台海两岸，或散居欧美异乡，观点之激荡，论说之场合既已失去，对文化完整与发达之损伤，已为事实，其间世局风云变幻，个人命运翻覆，自是引人深思。时至今日，物不复是，人亦非昨，但文化之传承确是不可回避，不可不答的问题，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对李敖先生的来访做积极的理解，当无疑义，再理想点，或者对文化之发达有所助益吧。李敖先生初以文名，继则因政治分歧而困狱中，近则为坚持国家统一之立场而为一般民众所认同，但我们所赞成先生之主张者，不止于此，近年经济发达，生活改良，但文化的命运是堪忧的，文化的现状是退步了的，而先生的品格文章，自远者梁启超，近者鲁迅，胡适诸先生故去之后，在同代学者之中，是特出的，这个我们不能不见，我们愿意拿传统的成功与自处标准立德、立功、立言来对待先生，或者可以得出个正确的结论，由这样的结论去决定我们的态度，未尝不是好的办法。事实上，我们赞成李敖先生的，其实是我们大家自己的主张，就是五四学生的主张，就是科学与民主，就是进步与宽容，李敖先生是个实践者，而实践者是应该得到尊重的，而具有中国传统文化修养和成就的实践者，我们更应该尊重，才是正确的态度吧。

人皆称先生为大师，先生亦泰然，性格使然吧，自无深究的必要，所知民众诟病先生者，是先生论说的措词，近百年前，民国新建，旋为袁氏所窃，止有章太炎先生立故宫门，厉言痛斥袁氏之逆行，为人所钦佩瞩目，今李敖先生以不雅之词讽误国之行，或有小不妥，当不至于诱青年于歧途，坏文化之优雅吧。

我们的私见是，高山仰止，是我们对待李敖先生，或者是对待英雄的首先的态度，剩下的事情，或者辩难，或者力持，可以去做，但不做也算坏。若明了眼下国学教育之不振，学术文章之颓，著作宏丰者之稀，特立独行者之鲜，我们对李敖先生的来访或者应该有个更加积极的态度吧。学者之责，怕不在助政治之清明，经济之繁荣，“鼓动风潮，造成世势”，或为学者所能任，若李敖先生之论说行止能于经济第一的不可更改的环境里，为文化的发达，思想的造成，或有裨益，则幸甚。 

来源：人民网-强国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