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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流,365个日子在指间无声无息滑过,每逢春节将近,儿时过年的记忆总是越冲刷得清晰......
童年的春节,是在一个小乡村里度过的.
那时,爸爸在外地教书,寒暑假或周日的时候回家.在这个相对闭塞的小村子里,有文化的并不多,而且爸爸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更算是德高望重的人了.
一入腊月,便有邻居往家里送对子纸来,陆陆续续地,半个村子的人家都会送来.如果爸爸没回家来,妈妈也会笑盈盈的接过,在捆好的对联纸背面写好名字,替爸爸应下,这种时候,妈妈的脸上总是极有光彩.
爸爸回家后,来不及帮妈妈忙年,就要开始动笔了,不及早赶,会耽误人家贴的.就这样子,还要忙到每年过年的头一天.让我非常骄傲的是,从我长到和爸爸坐在小板凳上一样高时,我就无尚光荣地给爸爸当书童了.
我和爸爸按几个门联,几个楹联,多少大门、里门等一起裁好纸,爸爸铺纸、润笔,我兑墨、烫墨,把墨倒进一个茶碗的一半,再把茶碗放进倒了开水的磁碗里面,墨的香味随着缕缕热气就丝丝飘起来了,姐姐们总说我鼻子不好使,明明是臭味却闻成香味,我说不管香臭,反正我喜欢那味道.我想,这可能是爸爸喜欢我的原因之一,在我骨子里天生地带了一些他的东西.
一切就绪,我搬了小凳子坐在爸爸的对面,看爸爸开始运笔,起笔收笔之间,一气呵成,那种潇洒的气势,让小小的我仰慕不已,高大而清瘦的爸爸,在女儿的眼里,俨然一个气质不凡的书法大师.书桌是妈妈陪嫁的小方桌,写大字的时候,爸爸写完一个字,我就要拉一下,爸爸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就把整张对联平着端起来,放到地面上去晾干,一天下来,屋子里就满了,墨香也满屋,然后把干的卷起来,再放.
爸爸是一个性格内敛的人,话很少,但写对联的时候,对我的问题却不厌其烦,写对联的过程,于姐姐们看来,枯燥不堪,于我于爸爸,更是在享受一种乐趣. 最高兴的时候,是爸爸将几个小帖子奖励给我写,让我照猫画虎地写上"身体健康"、"开门见喜"或者"肥猪满圈"之类的字,简直太有成就感了!
后来我渐大,我们全家搬迁,离开了童年的乡村,姐姐们陆续成家,每到春节以前,爸爸都会吩咐我买纸,墨是家里常备的,笔大大小小的十几支,有的磨秃了,爸爸都不舍得扔掉.我们写好了,卷成几卷,姐姐们回家来拿.
再后来,爸爸生病了,手上已经没有力气握住笔了,写对联,就成了我放不下的一个记忆了.
现在的春联,在街市上很方便就能买得到,且龙飞凤舞,诸多字体可选,我却从没驻足过.再贴春联,于我,已经成了一种思念的折磨,一种锥心的疼痛,爸爸,早已不在了.
今又新年,真想,闻着墨香,再给爸爸当一次书童......写到这吧,泉涌的,不光是童年幸福的记忆,泪闸打开,已难止住......(搜狐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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