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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起,蟹脚响”,秋风一起,菊黄蟹肥,持螯赏菊,那种意境想来就是一种国画的美。
古书云:“以其横行,则曰螃蟹;以其行声,则曰郭索;以其外骨,则曰介士;以其内空,则曰无肠。”寥寥数语,便把螃蟹的特性、形状以及别称都尽写出来了,使人如见其形。民谚有云:“不到庐山辜负目,不食螃蟹辜负腹。”将螃蟹与庐山相提并论,可见人们对螃蟹钟爱之深。
历代咏唱螃蟹的诗词,更是不可胜数。至为有名的莫过于唐代诗人皮日休这首《咏蟹诗》了:“未游沧海早知名,有骨还从肉上生。莫道无心畏雷电,海龙王处也横行。”抓住螃蟹的“横行”状态,寄托诗人的思想感情这一点,几乎是古今共通的。
说起螃蟹,那可了不得,过去不少文人雅士甚至上升到“生平独此求”的高度,以美食自居的李渔说起螃蟹,简直就是眉飞色舞,口水狂流:“予于饮食之美,无一物不能言之,且无一物不穷其想象,竭其幽渺而言之,独于蟹螯一物,终其身皆不能忘之……至其可嗜可甘与不可忘之故,则绝口不能形容。”——罗里罗嗦地说了不少,归结起来,也就是说对于螃蟹,他老人家根本就无法说出美在何处,只知道口不择言地说“好吃!好好吃!”——简直就已经呆了!更叫绝的是还有一段话:“予嗜此一生,每岁于蟹未出时,即储钱以待,因家人笑予以蟹为命,即自呼其钱为买命钱。”这个李渔,有人说他太聪明,文章偶尔过于油猾,但说到螃蟹,立刻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到这里我总要暗自笑笑,却又完全可以理解——你说他已经说出买蟹钱就是“买命钱”的话,还要怎样呢?想想也是,中国传统文人中,提起这个横行的怪物,有多少人不暗自大流口水呢?李白《月下独酌》云:“蟹螯即金液,糟丘是蓬莱。且须饮美酒,乘月醉高台。”素以好吃自居的东坡居士、陆游、袁枚等人留下关于蟹的诗文也不在少数。清代文学大师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借《菊花诗会》,通过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等人赋诗,写尽了螃蟹的本质属性和寄托作者的思想感情:
“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饕餮五孙应有酒,横行公子却无肠。脐间秋冷馋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贾宝玉)
“铁甲长戈死未忘,堆盘色相喜先尝。螯封娜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多肉更怜卿八足,助情谁劝我千觞。对斯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林黛玉)
“桂霭相阴坐举觞,长安涎口盼重阳。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薛宝钗)
对螃蟹的描述,可谓异彩纷呈,各具特色,给人极深的印记。
清代还有诗人学者写下了《食蟹歌》,把渴求食到阳澄湖蟹的馋相和食蟹时的兴致,描写得淋漓尽致生动逼真,读来令人拍案叫绝。如孙晋灏《食蟹》诗云:"荒蒲飒飒绕渔舍,西风昨夜清霜严。一星远火照秋水,郭索数辈行监馋。浪岂博带纷出簖,厥名则异实则咸。往常但侈鱼肉味,尖团嗜好殊酸咸。朵颐翠釜灶觚立,老饕口腹真食馋。金膏浓腻一筐足,玉脂滑润双螯缄。分擘肌理片条缕,攘擎那恤污衣衫。脐防性冷医戒勿噬,譬如萧艾终当芟。森森做坐销戈戟气,积甲熊耳何山岩。面目奇丑固骇示,《尔雅》有释宜开函。以
毛貌取物失诸蟹,岂知内蕴非同凡。九雌十雄语可谱,从此乐得深杯衔。豪情未减毕吏部,酒泉之郡谁为监。"从这些诗歌里,可以看出几百年前的古人视阳澄湖蟹为"生平独此求",能到蟹而一解朵颐为快。吃蟹时"攘腕了不顾","那恤污衣衫"的迫切需求状态,多么真切动人而又兴味盎然。
比如现代美术大师齐白石,十分憎恨国民党的贪官污吏,他在一幅《袖手看君行》的画上题诗道:“常将冷眼观螃蟹,看尔横行到几时?”将贪官污吏比作横行的螃蟹,真是妙不可言!(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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