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秦时,“曲阳”因建城于恒山弯曲之阳而得名。汽车刚刚进入这片古老的土地,公路两侧就开始不断闪现造型优美、形神逼真的石雕,曲阳不愧有“中国雕刻之乡”的美誉。北平乐汉墓坐落于该县的北平乐村村东,仿佛也只存在于北平乐一个村庄村民的心中。因为附近其他村庄的村民对此并不了解、也不大关心,听到记者问及古墓,很多人都表现得十分茫然。而北平乐村人却亲切地称之为“土疙瘩”,甚至还细分为“大疙瘩”、“二疙瘩”。
■“土疙瘩”曾多次被盗
北平乐村位于曲阳县城东南约20公里处,属燕赵镇。跟随着村文物保护员郑改军熟稔的脚步,记者看到了被村民们称为“土疙瘩”的两座古墓:高高的两座封土矗立在村外的庄稼地里,已经与周围绿油油的麦田浑然一体,四周零零落落有不少村民正在劳作。
两座古墓中,那座封土呈长条形的古墓便是村民口中的“二疙瘩”,封土残高七八米,上面灌木丛生,杂草茂盛。封土的西侧有一个低矮的砖砌“小房”,门上了锁。文保员郑改军说,“小房”是部分村民自发建成的,每逢农历初一、十五都有人来这里上香。在“小房”建成之前,古墓被盗墓者挖开了很深的坑,是村民们将深坑填埋后建起“小房”,旁边堆放的规格不一的大青砖就是盗墓者挖出的。
“大疙瘩”与“二疙瘩”相距约百余米,封土高大,呈馒头状。封土的顶部有个凹陷下去的坑,郑改军说那也是盗墓者所为,“原来更深,这已是填埋后的了”。封土周边还有多处被盗墓者挖开的痕迹,最明显的是封土的西侧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不知延伸几许。村里的老人们说,1963年的那场七天七夜的大雨过后,封土的西侧就塌下去一个大坑,“水还在坑内晃来晃去呢”。后来,盗墓者就是利用这个塌陷的大坑,干下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渠线将穿过“大疙瘩”
按照规划,南水北调干渠的渠线将从“大疙瘩”封土东侧边缘穿过,不久的将来,“土疙瘩”便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将是滚滚流水。在封土顶部,一个水泥桩子已经精确地标出了渠线的位置。“还是卫星定位确定的位置呢”,郑改军说这话时,留恋的眼神显而易见。
曲阳县文物保管所所长王丽敏说,按照计划,今年7月底以前,对古墓的发掘工作必须结束,工作任务十分艰巨。目前,该墓的普探工作已经结束,发掘工作马上开始,文物部门正在与村民协调土地的相关事宜,发掘面积将达到10000平方米。
王丽敏说,北平乐村这两座古墓是1978年被确定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从文保所记录的档案资料上看,对古墓进行过钻探,在地表以下2.5米深处见砖,初步定为汉墓,但墓室的结构、大小、具体年代不详。
■村民对古墓的“呵护”
对于村边的“土疙瘩”,当地民间传说是王子的坟墓,两座墓中分别葬着兄弟二人,所以也就有了“大疙瘩”和“二疙瘩”之说,特殊的称谓显示了北平乐村村民对古墓的特殊感情。
村里的老人们说,本来村东有三座墓葬封土,多年前,其中一座被摊平了,现在已经成了庄稼地。剩下的两座封土虽然土质与普通的土不同,却难以阻挡大自然的风化侵蚀,一天天地萎缩着。
村民们说,“大疙瘩”以前的规模比现在可大得多,封土周围要比现在多出几十米。天气晴好时,站在封土顶部,远远地能看见定州开元塔。而现在,无论天气多好,想看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开元塔已不可能了。近50岁的郑改军说,他小时候经常在封土上玩耍、砍柴,那时候的封土规模比现在大多了。前些年,村民在耕地时还发现过铜制的器皿,不过村民们都没特别在意。
75岁的村民宫登士和80岁的村民闫刁儿老人向记者讲述了村里多代老人间流传着的一个传说:以前每逢有村民办喜事或丧事,前一天晚上在村外的“土疙瘩”上烧香后,第二天早上,一些供人们办事用的桌椅板凳自动就出现了,等用完了再送回去。后来,由于一些人不守信用,借了东西没送回去,就再也求不来了。传说终归是传说,其真实性固然无法考证,毕竟谁也没有从那里“借来过桌椅板凳”,但朴实的村民们从这个传说中懂得了一个道理―――诚信。
对于破坏古墓的盗墓者,村民们厌恶中也有无奈,“盗墓都是在晚上进行的,天不亮就走了,村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他们的踪影,只能看到盗墓后留下的洞和一些土”。闫刁儿老人说,该村村民从不破坏“土疙瘩”,不到墓上起一块砖,不拉一车土。对于他们来讲,不破坏应该算是最好的保护吧,毕竟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浮云流转,沧海桑田。祖祖辈辈的繁衍生息中,村民们说不清“大疙瘩”、“二疙瘩”到底陪伴他们走过了多少年,也不知道墓穴中安睡的是谁,也不想去探究这个问题。他们只是在以最朴素的想法和行为,敬重着、保护着村外的“土疙瘩”。他们认为,只有那样,村里才能够真正实现“平”和“乐”,正如村庄的名字―――北平乐。
○北平乐汉墓
北平乐汉墓位于曲阳县燕赵镇北平乐村村东,现存两座都有封土的古墓,当地村民称之为“土疙瘩”,以墓封土为基点,四周各80米为保护范围,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保护级别为B级。祖祖辈辈的繁衍生息中,村民们说不清“大疙瘩”、“二疙瘩”到底陪伴他们走过了多少年。他们只是在以最朴素的想法和行为,敬重着、保护着村外的“土疙瘩”。
◎记者手记:平原上几多“土疙瘩”
北平乐汉墓被当地的村民称之为“土疙瘩”,朴素的称谓让人听起来十分亲切。在他们与古墓朝夕相处的岁月里,虽然不知道墓中长眠者是谁,村民们却早已将坐落在村边的古墓看成生活的一个重要部分,用最淳朴的方式去关心它,爱护它,敬重它。
翻开南水北调中线干渠河北段文物分布示意图,你会惊奇地发现,在不满16开纸长的干渠线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文物遗存的名称,北朝墓群、林村墓群、杜北墓地、西董村墓地、北平乐汉墓、南北林墓地……一个又一个的遗址和墓地,不胜枚举。这一个又一个与北平乐汉墓类似的“土疙瘩”,犹如燕赵文化之根延伸到燕赵大地的每一寸土地,使古老的文明在燕赵大地一代又一代地传承。
浩大的南水北调工程,将改变北方的水环境,给干渴的北方带来无限憧憬,同时也让一个又一个的名不见经传的“土疙瘩”跳进我们的视野,又旋即因这个浩大的工程永远地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
在这些“土疙瘩”即将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的时刻,与它们朝夕相处的燕赵儿女除了遥望和留恋,也在以另一种方式在挽留。种种情绪与方式中,很自然会想像,如果没有这些“土疙瘩”,燕赵大地的历史和数千万在燕赵大地上繁衍生息的人们的生活会是怎样一种状态……
据资料显示,南水北调工程主干渠自漳河进入我省,沿太行山东麓北行,途经邯郸、邢台、石家庄、保定等地的25个县(市),于涿州市西疃村穿拒马河进入北京,全长464公里,涉及古代文物点155处,其中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处,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8处。所以,保护干渠沿线的像“土疙瘩”一样的文物遗存,让文物部门几近疲于奔命,众多的文物工作者正在与时间赛跑,普探、发掘、保护文物,努力延续我们燕赵文化之根。
来源:《燕赵都市报》 刘丽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