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巴金先生辞世一周年纪念日。此刻,很想说说巴金。
很奇怪的是,每当想起巴金,就感到有一种精神的慰藉。有时候写字苦闷的时候,就拿出《随想录》来随便翻翻(这本书已读过三遍了),读上一段、一篇,就又豁然开朗起来。
作为一个具体的生命,巴金已经离我们远去;但作为20世纪中国的良心,巴金却像一盏长明灯,时刻从远方俯照下来,给暗夜里行走的人以光亮。这大概就是斯人已逝,挂念常存的缘故吧。巴金是“五四”一代最后的谢幕人,巴金的去世,是中国文学一个世纪的结束。作为一个跨世纪的存在,巴金承担着30年代大家们未竟的使命,“在一个文化和思想一片空白的年代,以一个大家的身份滋润守护这片苍凉的土地。”
其实,谁也无法用有限的生命来守护土地,长寿如巴金亦然。但是大师却可以用他们超越时空的精神来烛照世人,一如李白用他的豪迈惊讶我们,杜甫用他的悲悯感动我们,曹雪芹用他的博大征服我们,鲁迅用他的坚韧来鼓舞我们……而巴金呢,则用他的良心震撼我们。他们像天幕上闪闪的繁星,总能在我们心里映出一片光亮来。
大师必然心怀大爱,巴金曾说“我的上帝只有一个,就是人类。为了他,我准备献出我的一切”。巴金走过曲折的弯路,但是吹去黄沙,我们看到了他作品中人对爱的渴望,人对真理的追寻,而且是那么的无怨无悔,成为巴金精神世界的不变基调。这大爱最终体现为对人、对社会的良心,体现为必须勇担责任,更体现为讲真话的精神。
讲真话,在有的环境下并不容易,有时甚至要为此付出代价。巴金晚年的作品,对自己的人生之路作了深刻的反省。他承认在那个荒唐的年代,自己也讲过不少假话,也做过错事,并深陷于自责的痛苦之中,由此发出了要讲真话的呐喊。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自责,因为他讲假话并非像很多人那样是为了趋利,而不过是当作避害的一种手段而已。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自责才能如此强烈地震撼着人们的心灵。
社会在进步,时代在发展,但讲真话的精神永远不会过时。所以我想,自己纪念巴金先生最好的方式,就是时常自省吾身,在工作中、生活中多讲真话,哪怕会因此而利益受损。有时即便无法讲真话,那也要保持沉默,而绝对不要去讲假话。
现在,巴金在天幕上遥望着我,我愿把巴金像种子一样埋进土地里,让其生长出新的希望来:那就是把巴金宝贵的精神财产———凭良心讲真话,根植入人们的灵魂里,结果真善美的果实来。
廖保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