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工匠正在对碉楼灰雕进行修复。 吴就良 摄

自力村灰雕花纹繁复。周华东 摄

自力村灰雕色彩艳丽。周华东 摄

碉楼窗子上部的水泥雕花。吴就良 摄

　　■核心提示

　　在开平市，1833座保存完好的碉楼在城镇、农村星罗棋布，纵横数十公里连绵不断，蔚为大观。国内第一个从华侨历史、华侨文化角度研究碉楼的专家、五邑大学教授张国雄表示：外来文化对一个地方的影响如此之广泛、深刻，这在中国其他乡村是极其罕见的。开平碉楼的价值与重量，不仅在于其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和建筑背后有血有泪的故事，还在于其丰富的非物质文化内涵，以及从中透露出来的、村民面对外来文化开放与包容的心态。

　　开平碉楼所蕴涵的非物质文化内涵极为丰富，从碉楼的每一祯壁画、每一幅对联中，我们都可以看出当时的村民们对外来文化所持有的包容心态。

　　“拿破仑”的笑话

　　在采访中，张国雄教授讲了一个晚清时期的科举笑话，令记者难忘：１９０２年，清廷科举废除八股文，改为以中外政治史事命题的策论，第一次策论考试题为《项羽与拿破仑论》。考生们对此一筹莫展，一位考生想起项羽在《垓下歌》里的那句“力拔山兮气盖世”，突然来了灵感，写道：“项羽力可拔山，何愁一个‘破仑’乎？”

　　张国雄说，当时中国社会上层和部分知识精英相当封闭、保守，但开平乡村的农民们对西方的了解和包容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如百合镇石门村的一幢古楼上，就悬挂着这样一幅对联：“英雄盖世拿破仑，事业惊人华盛顿。”

　　对联里的抱负

　　开平人对世界以及社会发展的认识，爱国爱乡又远见卓识的情感与抱负，从开平碉楼和西式别墅里的对联就可见一斑，如立园泮立楼有一幅对联：“宗功伟大兴民族，祖德丰隆护国家。”原本对联中的“民族”、“国家”，分别是“宗族”、“谢家”，但负责建造立园的谢维立不满意乡村书生的手笔，自己在上、下联各改了一个字，境界当即迥然不同。

　　又如：云幻楼有一副长达５０个字的对联：“云龙凤虎／际会常怀／怎奈壮志莫酬／只赢得湖海生涯／空山岁月，幻影坛花／身世如梦／何妨豪情自放／无负此阳春烟景／大块文章。”横批是“只谈风月”。这副开平碉楼中最长的对联，由楼主方文娴自题、自撰，表达了他青年时代爱国爱乡的豪情壮志，以及报国无门的苦闷心情。

　　在赤坎虾村新村旅加华侨关国暖的如春楼，其门联颇带政治色彩：“国光勃发，民气苏昭”；神楼有一联为“先代治谋由德泽，后人继述在书香”，爱国爱家之情兼而有之。

　　此外，还有不少开平碉楼以对联透露主人的抱负和理想，如“风同欧美，盛妣唐虞”；“新命乘时兴大陆，共和此日建宏基”等。

　　楼名的命名文化

　　开平现存的碉楼与居庐，除个别“无字楼”外，基本都冠有属于自己的名号，而且都嵌在碉楼上部正中的匾额里。五邑大学五邑文化与华侨研究所梅伟强副教授说：“开平农村的碉楼也悬嵌匾额，这是一种十分有趣的文化现象。一般而言，中国传统多在名塔名楼才使用这种装饰手段。”

　　张国雄认为，开平碉楼、居庐、别墅在匾额里书写楼名，表现出建造者的文化程度和情趣爱好，虽然上千个楼名或雅或俗、或隐或浅，多彩多姿，不过其命名还是有规律可寻的。他将上千座碉楼的命名方式分为：以人命名，如瑞石楼、焕然楼、焕福楼、爱仁楼等；以数字命名，如一枝楼、两宜楼、三星楼、四豪楼、五福楼等；以方位命名，如南楼、北楼；以村落命名，如锦江楼；以美愿命名，这是开平碉楼命名中运用非常普遍的原则，如居安楼、吉祥楼、崇礼楼、耀华楼、共和楼等。

　　独特的灰雕与壁画

　　在开平的每一个村落，都有灰雕和壁画，特别在那些老房子的山墙中、屋脊上。开平的灰雕与壁画，就像开平碉楼一样，无论设计图案还是建筑手法，都集中西精粹于一体，其中马降龙的灰雕和壁画非常注重色彩的配搭，而锦江里的灰雕和壁画，就真正是灰色的天下了。

　　何锦章是蚬冈镇长乐村委会新南村人，今年５０岁，他自小就跟着灰雕师傅学画图案，后来，他也成了一名师傅，做灰雕和描壁画已有２０多年了。去年，联合国专家到开平检查验收开平碉楼与村落的申报工作时，他是获邀陪同解说的灰雕专家。他说，灰雕一般有立体感，而壁画则是平面的。锦江里的屋主做灰雕，大多是做山花以及屋顶上排楼的字，山花多是西式图案，如巴洛克风格的山花图案等，越发映衬出碉楼上的罗马穹窿顶和拜占廷穹窿顶造型，有种异乎寻常的美感。工作前，他一般会先按屋主的要求画图，比较厚的灰雕还要用铁钉、钢丝做出造型，如雀鸟、蝙蝠、麒麟、狮子甚至飞机、轮船等。

　　开平市文广新局局长梁少锋说，灰雕是开平乡村一种比较独特的民间艺术，最具浓郁的地方特色，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民间艺术已经逐步濒临失传的状态，人们可能对其知之甚少。梁少锋表示，新材料的出现，强烈地冲击了灰雕这种传统的建筑风格和其建筑材料，但是，作为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灰雕是开平民间不可多得的一种艺术精品，他希望通过民间的方式让更多的人来关注它、保护它，并借开平灰雕，把开平人的聪明才智向世人展现。　　（本报记者 陈若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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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雕又叫灰批，以经过特别处理的石灰为主料，用批刀直接雕贴于墙上或檐下，干结后形成的各种图案、山水、人物画面，具有浮雕的艺术效果。它有用料简、操作易、耐久存等特点，所以常见于庙宇楼堂装饰中。

　　开平的灰雕师傅做花鸟虫草等灰雕的原料，开始是用石灰、禾杆草、红糖等混在一起，据说能保存上百年。后来，随着开平华侨从海外将西方的建筑材料带回来，传统的开平灰雕工艺里开始融入了西方工艺的元素，有的师傅用水泥、石灰和沙为原料，做成“三沟灰”灰雕，内容上加入不少西方题材，形成中西结合的独特文化景观。

江门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