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岛夜话】拜登别再用坚若磐石来忽悠台湾

　　作者 萧衡钟 华中师范大学台湾与东亚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大学、中国文化大学博士

　　就在三月初，继特朗普政府时期的前国务卿蓬佩奥到访台湾后，由拜登政府指派、美国前参谋首长联席会议主席穆伦(Michael Glenn Mullen)率领的跨党派卸任外交与安全官员代表团也抵达台湾进行旋风式访问，试图对台湾和区域盟友传达“美国坚定维持承诺”的信息，想表达美国在台湾议题上并没有因为俄而分心的跨党派支持。

　　然而在事实上，虽然智库的精神是在于中⽴且独⽴性研究，是超越党派的，但是在美国的智库中，多是有分为亲民主党及亲共和党的分别，虽然民主党在美国政坛上所代表的⼀个信念即是对于普世价值的追求，但从美国民主党智库的言论来看，民主党智库是不主张美国为了台湾而战的，拜登政府别再用美台关系 “坚若磐石”来忽悠台湾了。

　　布鲁斯⾦学会的观点

　　在亲民主党智库中，就属布鲁斯⾦学会(Brookings)的学者为⼤宗，⽽布鲁斯⾦学会中的Richard C. Bush(⼘睿哲)、Ryan Hass(何瑞恩)是学会内的台湾问题专家，其中以⼘睿哲在1997-2002年时为美国在台协会(American Institute in Taiwan, AIT)主席，且通晓中⽂，在其专⽂内容中多以条理分析台湾问题，⽂中⼀定会强调⼀个重点，那就是“⼀切必须要符合美国利益”。

　　⼘睿哲在其〈US policy toward Taiwan〉这篇专⽂中就有提到，当台海之间若是发⽣了冲突，美国在双边关系中的⾓⾊。他认为华盛顿采取的安全政策实质上应该是双重威慑，⾸先，这是针对台海两岸的，因为双⽅都有维护和平的责任。

　　其次，美国的政策是将警告与安抚相结合，对于中国大陆，美国的基本路线是警告不要攻击台湾，但要保证华盛顿不⽀持“台独”;而对于台湾地区，这⼀信息是要警告不要采取不必要的政治措施，比如贸然的“法理台独”，以免引发中国大陆的军事响应，但同时也要保证美国不会为了与北京的良好关系⽽牺牲台湾的利益。

　　至于向北京和台北发出的是警告还是保证，则是要取决于当时的具体情况而采用混和性做法，实施起来并不容易。⼘睿哲在2000年台湾举行“⼤选”前，曾与三位台湾地区领导人候选⼈会⾯，并传达克林顿政府的讯息，就是美国在台湾“⼤选”中不会偏袒任何⼀⽅，美国将寻求与选民选出的任何⼈合作，如果当选领导⼈的政策符合美国的利益，那就没有问题，但如果当选的领导⼈不遵守，那么华盛顿将寻求解决分歧。

　　⼘睿哲也曾公开在一份报告中表达了同样的观点，⼘睿哲的意思⾮常清楚明了，一切以美国利益⾄上，在⽂中也明确指出台海两岸都需要⾃我克制，才能创造出最⼤利益，可以说是呼应了当前中美学者呼吁要对台海进行风险控管的看法。

　　虽说⼘睿哲在两岸关系中追求的是美国的最⼤利益，但他在《Uncharted Strait》这本书中也有提到，他认为在事实上，由于华盛顿与北京在越来越多的问题上产⽣摩擦，所以华盛顿如果在台湾问题上向北京让步，在其他⽅⾯是对美国没有帮助的。此外，美国的朋友和盟友、特别是⽇本和韩国也会担⼼在未来，美国是否可能会为了与中国大陆的良好关系⽽牺牲他们的利益。

　　这表⽰出，美国明⽩若是完全放弃了台湾，是会造成连锁效应的，让其盟友对其失去信⼼，进⽽造成美国亚太战略上的缺陷，也是让美国的⾃⾝利益受到损害，这成为了美台关系中的⼀⼤关键因素。

　　⼘睿哲强调，美国对于台湾的态度，有很⼤部分取决于台北对美国的信⼼程度。简单来说，就是取决于台湾有多“亲美”，而在民进党与蔡英文当局“倚美亲日、抗中保台(独台)”的基本路线下，似乎也可以明白为何拜登政府会在三月初派遣跨党派的卸任外交与安全官员代表团到访台湾了。

　　但是，以前任特朗普政府以及⽬前拜登政府与台湾的交好程度来看，并没有改变⼘睿哲⼀贯的政治态度，他在与何瑞恩合作的书中，对美国政府的政策建议上便写道，坚持不⽀持“台独”是美国⼀贯的宣⽰政策，同时反对两岸任何⼀⽅改变现状。

　　这类看似⽼调重弹的话，显示⼘睿哲的两岸政策观点就是相互制衡，就如同股市中“对冲”的概念，所以⼘睿哲在对台军售上是持开放态度的，主张在军事上要加强台湾武装⼒量的威慑能⼒，从⽽增加大陆“武统”的成本和不确定性。

　　⽽在⽂末，⼘睿哲提到了很重要的⼀点，就是美国对台政策的不明确性，虽不能保证中国大陆在其他领域的⾏动将维持现状，但也增加了中国大陆维持现状的可能性。这句话明⽰了美国在对台政策上那说不出⼝的政治考虑，更揭示了华盛顿对台的“战略模糊”是不会有明显改变的。

　　卡内基和平基⾦会的观点

　　卡内基和平基⾦会的Michael D. Swaine(史⽂)、Douglas H. Paal(包道格)也是美国学界中相当知名的台湾问题专家，包道格在〈America’s Future in a Dynamic Asia〉这篇报告中就指出，鉴于中国大陆对台湾的军事威胁看似无限的升级，让⼈们越来越怀疑美国是否拥有有效的⼿段来维持台湾的防御。

　　他认为美国决策者应该先提醒⾃⼰，台湾是⼀个⾮常具有防御⼒的岛屿，尽管这个⼩岛的防御⼒⽐其对⼿(中国大陆)⼩上许多，但他认为中国大陆还不会不惜代价的去攻击台湾。

　　同时，在假定与大陆没有政治解决⽅案的情况下，台湾将不得不增加防务开⽀，台当局不能仅仅依靠华盛顿来进⾏救援，因为在⼀个假设的冲突中，美军可能会在⽐台湾海峡还更广阔的战线上与中国大陆交战，在这种情况下美国难以迅速集中⼒量去阻挡中国大陆对台湾的进攻。

　　这段话已明显表⽰，包道格主张在台海若发⽣冲突时，他是不⿎励美国积极介⼊冲突的，因为对于台湾而言，美国没有⽐争取时间来预防冲突更好的选择，这种见解鼓励华盛顿“劝告”两岸要表现出克制、避免双⽅采取零和⽅案以免进⾏不必要的选择，“这就是利益不同但地理条件不变的邻居所要做的”，同样认为中美双方要对台海进行风险控管的必要性。

　　⽽同基⾦会的史⽂更是在专⽂中提到，他认为特朗普政府、国会的许多共和党和民主党议员，以及⼀些中国问题专家，无视过去平衡的中美政策所带来的明显好处，反而⽀持了⼀个⾼度扭曲的说法，指称北京在几乎每⼀个环节都损害美国的利益，由此破坏了美国过去平稳的中国政策，造成了两国的对⽴。

　　可见在史⽂的观点中，中美双方应该是要合作的、⽽不是相互较劲，进⽽造成双⽅的利益损失，⽽台湾在双⽅关系中只是交易的筹码⽽已，中美关系才是美国政府所应该关⼼的事，中美关系现在不仅漂泊不定、没有牢固的基础，还正在漏⽔当中，而更糟糕的是，华盛顿这艘船上的有些⼈，似乎还认为应该要继续允许中美关系往下沉。

　　总的来说，在美国民主党智库的观点中，美国利益才是最⾼指导原则，如果美国的利益与台湾两相冲突时，华盛顿仍会将美国自身的利益摆在台湾之前，届时恐将以减少对于台湾的承诺，来换取与大陆合作的利益，台湾当局还要再继续地 “倚美亲日、抗中保台(独台)”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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